大明湖畔的嘴

要是那天我长期不冒泡的话,大概是死了吧。

oc自设

无聊

明明是比真实还真实的真实,现在却如加了一层滤镜一般模糊不清

他躺在床上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干,但他的大脑并不能像他一样安静下来。他的心脏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到他的耳朵里。这里现在只剩下大量未经处理的信息,一大堆的压力和一具身体。他不在了。

下雪了,天真亮

The Wings of a Butterfly2

 

“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……但是你真的挺矮的,为什么他们要让你来保护我啦,顺便说一句,我不需要保护,我的祖先们都超强的,我也会变得超强,所以你可以求我在我长出翅膀后保护你”

“我不需要,我.不.需.要!你还是想想怎么保护自己吧,弱鸡小公主。”

“你再说一句,我就要用指甲挠你了。”

“来啊,我才不会怕呢!”

 

“哔————”

刺耳的铃声,除非有快递,否则没人会按那个老旧的,听起来就像一个长指甲的人在挠黑板一样刺耳而大声的声音。就连房东都不会,那东西听起来会让人折寿的,那甚至不算声音!

他捂住耳朵,踉踉跄跄的走到门边,今天是久违的休息日,他本来想睡到明天早上——

门开了,没有人,一个渗着奇怪液体的包裹独自躺在那里。要不是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,他可能就直接关门回去了。

这份快递散发的诡异气氛丝毫没有触动到他,他已经是经历过一天打12小时工的男人了,他本想徒手撕开这份包裹,但是他的肌肉还在酸痛着,他的胃也开始叫了。所以他又热了一点剩饭,“快过期了啊……”他边洗盘子边想,“虽然有点可惜,但是只能倒了吧。不过想到我是打折时买的,所以这还是值了。”他拿了把水果刀切来了这个包裹。

一个跳动的紫色东西,还泛着点粉,他做了个呕吐的表情,因为这玩意真的太难闻了。他直接用手拿起了这东西——什么也没发生。

好吧,他想,这是好事。他随手把这玩意丢到一边,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,走到窗边,把晒好的被子和床垫扛回屋子,顺便把上边的鸟赶下来。

“不知道我走后那个家伙过得怎么样……总不会像我这么糟,毕竟她可是……”

摇了摇头,他走回屋子。他掏出一枚硬币,想看看房间里的收费电视,但是硬币顺着地板的缝隙滚到不知道哪了。他并没有因此生气,“今天是休息日”他想“我就用两枚硬币看一小时电视吧”。然而当他打开电视的时候,他忽然被一股紫色的烟雾环绕着,然后逐渐失去意识。

“没想到就算我已经这样了……那些家伙还是想杀了我吗……”他在合上眼的最后一秒想到。

利刃、公主、血、碎玻璃、四散的人群、叫喊、绝望、死亡……

他猛地睁开眼。他试图用他尽可能最快的速度赶到主城。

忽然间,欠房租,硬币和电视都不算事了,他只想确认公主还活着,在电车上的时间让他近乎窒息,他甚至没意识到他穿着拖鞋,其中一只还跑丢了,而且还握着那个紫色的东西。幸运的是,几乎没人注意到这玩意。

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,甚至上一次她的失踪也没有让他紧张成这样。

“没关系的,这个世界上又不止这一个公主,说不定这只是我的奇怪的梦,她什么事也没有,冷静点,冷静……我不能,不能那样,我已经做过一次了,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”他不小心念了出来。但是,当然,没人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,他们只是觉得这是个神经质的流浪汉,仅此而已,没有人会留意到这是让七年前公主失踪案发生的间接的罪魁祸首。

那些场面在他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重演,他的心脏跳的像沸腾的水,他只穿了一件衬衫,然而他觉得这里起码有40°。

他已经弄不清是什么让他这么紧张了,是自己即将再一次失约这件事,还是那位小公主的性命。

首都,0211,4.p.m.

首都的人就像平时一样多。这其中,聚集在中央大道上的人得占⅓,而这其中,在意公主性命的人屈指可数,现在是节日,多么讽刺,所有人看着祖先的子女在玻璃柜里游行,而他们本来应该在天上的。

他四处张望着有没有拿着利刃的可疑的人,然而,广场上的人,有嚼口香糖的,有听音乐的,有抱怨公主怎么还不出来的,他们看起来都非常正常。

他喘了口气。实际上,他接触公主都是违法的,他甚至不能出现在公主周围一千米内,但是现在他不在意了。“我跑了这么久,至少让我看一眼她变成什么样子了,然后我会回去,继续当一个打工仔……所以千万不要有人注意到我。”

他的愿望几乎成真了。直到一声爆炸声响起,人群中钻出一个握着匕首的男人冲向玻璃渣里的公主。她的翅膀没受到什么大伤,但是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有不同大小的割伤。甚至有人在拍照。“人渣”他这么想着,用他最大的力气推开那些人,冲向公主。

有些守卫注意到他,他们想捉住他,但是他根本不在意他们,他冲向那个持匕首的男人,握住他的匕首——他离公主几乎不到五厘米。利刃刺入他的掌心,但他不在意,他把那个人按在地上,一遍又一遍的揍他。

她几乎没能够认出他,他穿着一只拖鞋,留着邋遢的胡渣,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表情。

她刚刚意识到他们已经七年没见了。她试图开口,但是她一个词也说不出来。她感到有水从脸颊划过,是雨,她想,真的下雨了。

我真的……再次见到他了吗?

雨还在下,但是没人靠近这两个人。他不知何时停止了殴打,转过脸,准备起身离开,然后他看见了她的脸。于是他停了下来。

“别哭了,小公主,你这样真的很难看哦。”

她忽然意识到哭原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。

 

The Wings of a Butterfly1

      他们曾经象征着力量与征服,但是现在,他们就像玻璃橱柜里的艺术品,美丽、易碎。

      甚至需要专人来保护。

       “就这家伙?他真的能保护好我吗?他看起来还没我高哎。”年幼的公主半开玩笑的说。

       “当然能了,你等着瞧吧!”年幼的他和公主一样,孩子气,易怒……对外界的险恶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   “公主……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曾经相信过你。”公主对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从梦中惊醒,随后他意识到他的衣服全湿了,他的脑袋也不停的往下滴水,像是刚洗过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为刚洗过的床单暗自咒骂了一声,随后迅速的起来洗了个澡。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剩饭,在微波炉里叮三分钟,然后吃了起来。他还有两份打工要做,而且他已经欠了一个月的房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度过七年这种日子了。这是他应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把碗碟扔进水槽里,随意的披上一件衣服,尽管水槽已经有了异味,而且水上漂浮着白色的诡异的颗粒,但他还是没时间去清理它们。他本来打算今天早上清理它们的,但是他被困在了梦魇之中,而且弄脏了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希望房东不会在意那些多出来的霉菌”他小声嘟囔着,一边试图穿上自己扣子扣得乱七八糟的格子衫。随后他背上公文包……你想怎么叫它都行,毕竟他并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,他在七年前丢了最后一份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赶上巴士,他只能跑去下一站,房东在后面喊他,但是他就要迟到了。

      他恨这样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如果打完一份工的感觉是身心俱疲,打完两份工,他就像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好几年的绝症患者一样。每一寸的肌肉都在胀痛,他几乎能在下一秒站着睡着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靠什么回到公寓的。

      他直直的摔在了没有床单和床垫的床上。他不在意了,他甚至可以一边流鼻血一边睡觉。

      可怕的是,他已经习惯了。 

      不,没人能习惯那样的生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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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惊吓中醒来。

 

已经七年了,她从来没有从被绑架的噩梦中挣脱出来。

 

不过也许比起其他的这个梦还不错,她没有出汗就是证明。他讨厌出汗,因为他得洗澡,但是如果你有一个大翅膀的话,洗澡就不会是一件快乐的事。她的翅膀碰到热水就会萎缩,所以她得用冷水洗澡,因为他得用这双翅膀换取这个国家对她的保护。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,这件事甚至不会让她难过。

 

每当她在梦境中翻身,就算她的体重已经很轻了,她的翅膀还是会发出刺骨的疼痛,使她醒来,这就是这双翅膀的防护机制。本来这应该是一双鸟的翅膀的,但是这是一双蝴蝶的翅膀,大,碍事,完全不能飞行。好事是她开始学着不在梦境中翻身了。

 

她做了一个标准的假笑,然后起床,吃早饭,然后待在屋子里。

 

她没法出去。每年,她只能出去一次,还是关在玻璃柜里那种。她得让人抬着她上街游行一圈,然后就得回去。

 

“好极了”她想“我现在真的变成玻璃柜里的艺术品了”

 

她翻开上次她读到的那一页。她已经读这本书超过……太多次,她都记不清了。

 

“蝴蝶展开翅膀,然后扇了扇它”她默念“下一段是’它飞上了蓝天,小鸟在它旁边欢快的歌唱,它飞累了,就躺在白云上打个小盹。’那是骗人的”她想“这里有太多逻辑不通顺的地方了,为什么上次我读的时候没发现?”她合上这本书并准备再也不读它。她把它藏到了书架的背面。她知道这挺孩子气的,而且这些书每次被拿出来都会沾上很多的灰。但这也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恶作剧了。

 

她突然想起她做的最任性的一件事了。

 

“我要赦免他,以公主的名义,从此以后,我将任由你们差遣。”

 

她有点后悔了,但是她同时也因为想到这件事笑了出来。

 

随后,她捂住了自己的脸,从她的指缝里泄出不成词的呜咽。

 

但是没有一滴眼泪流下来。